那天下班路上，我又一次站在地铁闸机口翻看聊天记录。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，孤零零悬在屏幕底部，像片被风干的树叶。手机忽然震动，外卖软件提醒我购买过期的优惠券——原来我们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说话了。
我把他的微信备注从”宇宙第一可爱”改回本名，取消置顶，聊天框立刻坠落到列表底部。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三小时，始终没按下去。最后把手机塞进冰箱冷冻层，裹着毯子看《甄嬛传》到天亮。
当崔槿汐说出”狠心亦是有心”时，忽然想起他总说我耳垂像糯米糍，这个比喻让我对着浴室镜子捏了半小时耳朵。
第二周开始报复性烘焙。把面团想象成某个人的脸，揉面时咬牙切齿，发酵时坐立难安。当第五个戚风蛋糕在烤箱里炸成蘑菇云时，朋友阿琳冲进我家，把我沾满面粉的手按在《本草纲目》上：”再糟蹋粮食就让你背经脉穴位图！”
最可怕的是嗅觉记忆。路过公司楼下咖啡店会突然喉咙发紧——他惯喝的耶加雪菲香气像条小蛇钻进鼻腔。某天暴雨，我鬼使神差买了他代言的洗发水，却在闻到青柠薄荷味的瞬间，把整瓶液体倒进了抽水马桶。
转折发生在梅雨季。整理衣柜时抖出一件他的旧毛衣，樟脑丸都盖不住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我抱着毛衣坐在地板上，突然发现袖口脱线处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——那是我去年给他补的，当时他还笑我像在纳鞋底。原来有些东西早在我们察觉前，就已经开始溃散了。
现在我的冰箱里冻着二十三块小饼干，手机相册存满烤箱失败作品。上周清理微信时，发现那个沉底的对话框已经被工作群挤到了第三页。原来思念和潮水一样，再汹涌的浪头，只要忍住不赤脚去追，终究会慢慢退成湿润的沙痕。
